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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虫王国覆灭记

作者: 悠思南作者文集相关文章阅读/评论:4861/4   日期:2007年5月11日

  我刚出来打工那会,单位一位彭姓阿姨得知我没有床铺,很热心吩咐人为我送来一张床架和一些近乎腐朽的床板,那估计是某职工结束单身生活后留下的,一群臭虫也随着这次搬床迁徙到我的宿舍里,从此与我相依为命,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它们虽然从来没有放弃过吸血的理念,也从来没有欲壑填满的时候。它们昼伏夜出,恰好与我的作息时间相反,似乎有抱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决心,它们繁衍生息,以最大限度地享用着我--这道臭虫王国赖以生存的丰富的营养品。而我懵懂愚昧,浑然不觉。
  起初,我对这些小虫子赖以生存的特质毫无所知。即使偶尔看到它们忙碌奔波在蚊帐上,床褥里,我还有些奇怪?不知这些小虫子潜伏在哪里,又是如何钻进连蚊子也钻不进我从老家带来的蚊帐里,每当深夜我迷迷糊糊醒来,它们就开始逃逸,迅速躲离我,似乎向我传达某种信息: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你也不用对我有丝毫的不轨之心。我对虫子之类的动物没有恶意也不存在好感,我甚至以为这小小的家伙无非是萤火虫一类的小精灵。正好做我在陌生的地方寂寞的夜晚里一个彼此心契神游的伙伴。我听之任之,甚至看它们忙碌爬行的样子,于辗转反侧暗暗的长夜里作一种消遣。
  那段与臭虫相依为命的日子里--这话出自臭虫之口应该更好,譬如改成;那段与悠君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我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而又精力充沛,这话似乎相当的矛盾,但在我身上却足够地有机统一。那就是我总在半夜醒来,尔后再也无法入眠,老感觉全身的皮肤到处痒痒,却又不知痒在具体的哪个地方,用一个浅显粗俗的比方,好象千万根女人的头发在我身上游移,想用手去挠挠痒处,可是痒感又移到了另一处。后半夜常在一种失眠状态中打发,有时也看看书,倦了再躺下,躺下了就会做一些非常奇怪的梦,而这些梦似乎很有先知先觉,譬如有一次梦中与人打架流鼻血,醒来果然鼻子留血了,当然鼻子不是被人打伤的,而是受凉感冒失眠所导致的鼻血。到了白天,我便有些萎靡不振,奄奄欲睡,但任是头晕脑胀,双腿无力,我不会睡。我有个怪毛病,白天很难睡觉,尤其是睡午觉,若睡午觉,那醒来时整个人就如霜打的茄子猪油烧。如此不分白天和黑夜,身子却没有垮掉,这恰好发生在成年青春期,我想当然认为这不过是青春期身体的正常反应,那时候的确对美丽的雌性人渴望得厉害,很想知道她们为什么是那么可爱,对我有着非比寻常的吸引力。
  倘若没有一次偶然的因素,我年轻的肉体和正常的造血功能,我的浅薄不谙世事以及无求无索的意识都将使促我乖乖地做一个臭虫王国的奶牛。臭虫王国的作家和宣传部的官员如果歌颂我时,一定会利用鲁迅的名言加以改造:他--应该是它,我不敢保证臭虫也会用人类的他来称呼我--吃的是饭(也包括草),输出来却是红奶(臭虫王国用红奶代称鲜血,宣传时去掉血腥气味)。可惜我并不是一个甘于奉献的红牛,也因此臭虫王国的覆灭命运注定成为必然,当有一天我终于看清这些打定主意与我‘和谐相处,热情相待’的朋友们的真实嘴脸。我就不再相信这种和谐了和热情了,这种和谐无非是继续着我与臭虫王国一种寄生和被寄生的和谐,而热情无非是当我躺下时,它们感应到床上的温暖,以利于这些臭虫界的人民倾巢而出,前来吸饮我热乎乎的鲜血,从这一点上看,它们倒不算冷血动物,是很有那么一点热烈气氛的。
  那时候,我在单位实习做仓库保管,师傅是一个老保管员,天地良心,在当时的保管员当中,我师傅为人非常正派,从不接受客户的钱财,但天地良心,我师傅也会偶尔带我接受客户的请吃请喝。一次,师傅家来了客人,师傅就到我宿舍搭铺,这一次可苦了我师傅,也给臭虫王国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和体验,但随机也就是厄运的降临,嘻嘻,这正应验了眼下我们常说的机遇与风险并存。贪婪与毁灭象坐跷跷板,你越贪婪,你也就变得越沉重,死翘翘再也跷不起来了。我不敢保证我因为年轻,我的血液就比师傅的血液更可臭虫子民的口,但我敢保证对臭虫子民来说,我师傅的血液一定比我的血液更有新鲜感,是一道从未品尝过的红奶。那一夜,我出奇地睡了一个好觉,虽然半夜也醒来,但不是我和谐的臭虫朋友弄醒的,而是我师傅叫醒的。
  徒弟伢子,你这床不干净吧,我身上到处痒痒的。师傅的话我听了觉得相当的委屈,我别的不说,在个人卫生上足以成为中国所有男人的楷模。照当时发展下去,我即使后来娶妻生子,也绝对令天下女人放一百二十个心(有洁净癖的例外,哈哈)。我昨天才洗过的床单和铺盖,我向师傅辩解。师傅还算明白事理的人,凭着经验感觉有些问题,当然,我现在凭着当地有臭虫这件事推理,相信师傅以前或许也喂养过臭虫。师傅跳下床开了灯,这才发现我的蚊帐上密若繁星的臭虫子民,他又抖开床垫,臭虫也早已倾巢而出,这些靠吸血为生的小家伙,也感觉不太对劲,都忙忙碌碌奔回到各种缝隙中,我仔细看时,才发现整张床和床板都布满臭虫的巢穴。
  哇!你这伢子,怎么能睡下,这么多臭虫不把你吃光啊。师傅发出惊异的喊叫。
  臭虫?臭虫咬人么?我隐隐约约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个年代常用来骂人的,我总以为其意义在那个不雅的臭字上,与臭老九之类相仿。无非气味难闻。
  你这伢子连臭虫都不知道,师傅的话使我感觉臭虫好象是领导干部是电影明星一样,理所当然应该熟识,当然师傅本意认为我以前就应该被臭虫亲近过,不至于现在才认识大名鼎鼎的臭虫,以至于让师傅再次亲近亲近。
  接下来我才知道,臭虫几乎是肮脏的代名词,又是寄生的象征,它吸收了对方的鲜血。还要败坏对方的名声。我原来并不是自己标榜的那么讲究卫生,与臭虫为伍绝对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我为了挽救自己已经狼藉的名声,决定向臭虫王国宣战。看着这些自己的骨血(用自己的鲜血哺育的王国),我突然就想起舍身喂蚊舍身喂虎的故事来,我这是不是也算得上舍身喂虫的版本呢?可惜我这人除了对禅还有点喜欢,从来就没有把佛放在眼里,有时候我自己拷问自己,反而从中能发现一些魔性来,只是被我狠狠地压抑住,绝不使他发作而已。对待这些臭虫用什么方法呢?我显得一筹莫展,倒有人告诉我去,说有一种神奇的笔,只要用那种粉笔一划,臭虫就会死光或逃跑,这听起来很玄妙,问了n多人,也无从买着,那几年,狗皮膏药还是少,靠明星幌子行骗靠专家导向行骗的电视广告根本看不到。就连江湖上拍胸顿脚打包票神奇效用,百试百灵,我知道今天却有n多选择令我无所适从时,最不济还可以买一瓶杀啊灭啊净啊光啊什么的喷剂试试。还是师傅告诉我,最好的方法是水火,但火明显不行,热心阿姨送来的这一张床算得上稀罕之物,好多单身工人都用木头拼接才有了安身养活体的三尺之地,我不能一把火烧了万完事,除了火攻,水攻无疑是最佳的效果,水还必须是滚水,恰好我宿舍旁就有一个蒸汽炉,于是我把所有的衣服和被褥床垫全泡在盆里桶子里,浇以滚水,好在单身汉的衣服被褥不多,使我的工作量不至成为一项艰巨的长征式的任务。三分人生之一的床既然舍不得扔掉,也就用开水仔细淋了一次又一次,象乡下杀猪脱毛一样,生怕留下一个孔眼,成为臭虫东山再起的摇篮。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接连几次围剿,最后无功而返。我这种清剿似乎有些残忍,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征求动物保护主义的谅解,但我想无论如何,人还是非常自私的,万事万物首先考虑的还是人类,即使上帝也要应该为人类服务,不然连上帝也会最终被人类抛弃的。
  我的单身宿舍很大,是连着工厂废弃了的门市部后面的备用仓库,还带有一个卫生间,这在当时算得上奢侈的享受了,就是房中间有一个硕大的水泥立柱,有点象当年龙王的定海神针,因此我并不太喜欢这种空荡荡的感觉,倒宁愿我的房间小得就是一张床。这其实是我内心一种非常非常懒惰的表现。房子大了,我怕从床上逃逸的臭虫国民又可能躲在某一处砖缝里,门缝里,又打来一桶又一桶的开水,索性水漫金山,来一个地毯式的清剿行动。效果出奇地好,可以说达到了一劳永逸的胜利。清剿后的第二个晚上,我睡的特别酣甜。看来臭虫王国终于彻底覆灭了,此后连梦也似乎少了些。
  后来我想,人家蒲松龄写了那么多狐梦,我遇见一个也好啊,可偏偏都是些臭虫梦,看来臭虫到底是些龌龊之物,做的都是极不舒服的梦,永远无法达到春梦美丽的境界啊。美貌的狐仙需要的是男人的激情,而龌龊的臭虫却想慢慢消受我整个的青春和生命,这我怎么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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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
@2007年5月14日 22:48:10
我晕啊
悠家势力就蛮雄厚来

悠派呢
悠思兮
@2007年5月14日 20:01:54
改版后文字排列好看多了
凝冻的红唇
@2007年5月12日 10:45:09
我倒……
liusan
@2007年5月11日 21:12:15
我真服了你呢
床上有那么多虫子还能睡得安稳啊?
读高中时学校里得集体宿舍不怎么得
那个时候最怕得就是虫子和芥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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