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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黄时雨

作者: 菊绽东篱作者文集相关文章阅读/评论:7736/1   日期:2007年7月13日

梅子黄时雨

       宋代贺铸在《青玉案》一词中写下了这样的名句:“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据说,就因为此,贺铸曾被称誉为“贺梅子”。这时候的江南,雨水不断,已然入了梅。

      梅雨,就该是江南的名片,有江南女子的味道,柔柔绵绵,阴戚戚,含愁带怨的。她更应该是江南女人的眼泪,是细细的,断断续续的,柔情万种的。她通常是在窗外懒洋洋地下着,淅淅沥沥,我醒着的时候在下,我睡着的时候她也在下,等我醒来了,她依然在下着,于是,这漫天的雨下得屋子里也潮了。屋内到处发散出淡淡的霉味儿,一如那些不常翻阅的陈旧的故事,此刻被雨水打湿了,怅惘而无奈,淡淡的愁绪也总是漫上来,在鼻翼心头缠缠绕绕,晦暗、潮湿。

     可今年的梅雨来得奇怪。天似漏了一般,闪电雷鸣,一阵又一阵的,全然失却了梅雨的矜持和优雅,心想:这雨怎么可以豪放到不要一种优雅的姿势,落成如此倾盆?莫非梅雨也有说不出来的苦,以雨洗面。

     大雨滂沱,又整整一夜。早起的时候,我坐在门前看雨,雨在茫茫的天空下看我。我看见岸边的树,在雨夜里似乎迈前了几步,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立在河中。而且,经过雨的洗涤,更显绿了,在眼前浓浓淡淡地洇开去,满目都是绿色了。而雨,在田野里飘飘渺渺,如烟似雾,又是白哗哗茫茫然一片。阁楼阳台上的雨水,汇聚到出水口,聚成一束水流从一根塑料管里泄下来,在半空中划一道弧线,以一种飞跃的姿势,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啪啦啦,啪啦啦”,四溅,瞬间迸发出一朵朵漂亮的水花。

      周遭的雨像星星一样往下掉,我的一些想法就蠢蠢欲动。我常常惊讶于自己的“新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在这样的天气里,蓦得就想到雨里去撒个欢儿。看着一盆还没漂洗的衣服,心里就乐开了。取了雨衣雨裤出来,冒雨把满满一大盆的衣物拖放到雨中,正对着阁楼的那个出水口,呵呵,真是个天然的自来水管。水倾下来,不多时,盆里就蓄满了水,水溜着盆边沿了,衣服挤挤挨挨,在水的冲洗下鼓荡着,似乎要挣脱盆沿伸腰展臂一般,不少衣服偷偷溜出了盆沿。使劲揉搓几下,泡沫浮了上来,一甩手,大盆一倾,“哗啦”一下,白白的泡沫就倾满了水泥地面,流淌着,奔跑着,追赶着那些在地面上跳舞的小水花。把盆拖到出水口,接水的空隙,又顺便拿了扫帚给地面作番清洁。雨,打在雨衣上,噼哩叭啦的,能感觉到敲打的沉重感。雨下着,汗也渍了出来,又有不听话的雨水沿着脖颈往下渗,凉飕飕的,衣服也湿了,但身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的畅快和欢喜。我探起身,微微笑,重重雨帘中,我似乎看到我自己小小的身影,往外张望着,嘴里唤着;奶奶,快点,雨下大啦。小时的雨,踩着滴滴嗒嗒的音阶,穿透岁月,迎面而来。

     雨还是一样的雨吧,下了千年,只不过,一些人走了,一些人老了,而一些人,重复着曾经有关于雨的记忆,如我。

     我小时候,也下过这样的雨。我们家原来住的是泥坯房,有瓦而空隙不少。一夜的雨,雨点敲打着琴键般的瓦棱,落在瓦片上面劈叭作响,本来并不很大的雨也被渲染得热热闹闹,外面下着大雨,屋内飘着小雨,滴嗒滴嗒,抑或沙沙沙。不得已,只得全家出动,四处找漏,把铝锅、脸盆之类的东西放到漏水的地方,雨下大的时候,那场面还真是壮观,里里外外摆满了接水的盆盆罐罐,有时大点的碗都用上了。

     清晨,打开屋门一看,昨晚接在屋檐下的桶、大盆,水早已溜着边沿了。冒着雨,奶奶费力地提起水桶,倒在水缸里,又慌忙把桶放在檐下,哗啦啦,水击着水桶,声音弥漫了整个小院。仰头看天,墨黑的,没有放晴的意思。

     奶奶爱雨水,她说这是天水啊,最清爽不过的了。她用澄清的雨水为我们做粥做饭,还要用脸盆里的雨水洗衣洗脸。她在雨中洗洗涮涮,周身浸染了雨的湿润与气息,那时候,我就会觉得,即使天晴了,同样浸润过雨水的我,也依然能闻到自己身上残存的一点点雨的气息。

      其实,梅雨是有气息的,清亮干净。但因了湿度,空气中有一种微微陈腐的气息,一股子霉味儿。明代谢在杭的《五杂炬•天部一》记述:“江南每岁三、四月,苦霪雨不止,百物霉腐,俗谓之梅雨,盖当梅子青黄时也。自徐淮而北则春夏常旱,至六七月之交,愁霖雨不止,物始霉焉”。医学家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更明确指出:“梅雨或作霉雨,言其沾衣及物,皆出黑霉也”。斯时,换洗的衣物衣叠衣,晾挂着,满满一竹竿,却不得干。就连时常晾衣的竹竿,也生出了黑霉,手一抹,一手的黑。

      虽然并不爽透的空气与发霉的器具让人心烦,但这时节却是做甜酱的好时机。奶奶会选了些蚕豆泡在清水里,泡上一两天,泡透,再一粒粒剥壳。剥壳是个繁琐的事,常常是一家人齐动手,围着小桌子剥。当手差不多被水泡得发白,手指也麻痛起来的时候,我就常追问奶奶是否剥到了足量的豆瓣。当那些肥肥白白透了水的豆瓣在海碗里堆积得差不多了,奶奶就会把面粉和豆瓣混合在一起,揉成面团,印像中是要蒸熟了的,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摊在竹匾里。没几天,豆块上就冒霉斑,随即长出白毛毛,屋里发散出一股酸酸的霉味儿。我掩了鼻:扔了扔了,发霉了。奶奶翻捡一番,见白毛毛滋生,早乐得没了眼:傻丫,发霉才好呢。不发霉你就没得酱吃。

     天气放晴,奶奶就一股脑儿的把衣物拿到太阳下暴晒,把这些发了霉的豆糕放在坛子里,放在烈日下晒,霉蒸气儿淡了,散了。而甜酱也一日日酱红起来,就着明晃晃毒毒的日头,用手醮一下,眯着眼送嘴里,一吮,甜甜咸咸的,日子又爽脆香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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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san
@2007年7月13日 13:47:38
我真盼望下场大雨呢
N天没下雨了
天天高烧38、9度
晕人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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